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──【X年2月13日】午夜11时47分……

除了农历新年和中秋,适晓一向甚少特地去记住其它节日,当然也少了费心去营造所谓「过节的气氛」。

为此,他常常被斐紫磷取笑缺乏浪漫的细胞;所以大大小小的琐碎,总由对方负责张罗──包括夜间节目的安排、甜腻的情话……到偶尔奢侈一次的饭店大餐、及接下来不言而喻的亲密。

即使不曾特地过节,却没少过一次情人节,年年都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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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怎麽忘了……陪伴在自己身旁最久的,一直是学长。可是,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,以前他们两个如何过节的了。

广播和商家炒作半个月的情人节,几分钟後就要隆重登场,似乎整个城市都弥漫在一股特殊的气氛当中。

不过,他注定要孤单度日──平常再怎麽没去注意,真正到了这天,才发现蓄意忽略的感觉此刻全敏感起来,挑动每条神经。

到了这种地步,才愿意正视……他想念学长。

他想念斐紫磷,很想、很想。想念他的温柔、体贴、笑容、眼神、举手头足;想念他说话时的神采、他的自信闪耀;想念他不经意的孩子气、却又十足霸道;想念他的吻、体温、怀抱、触摸……最想的是他的深情。

一个星期以来,白天工作忙碌之余,一有空档、斐紫磷的身影便会伺机窜入适晓脑中;到了夜晚的闲暇,类似的情形益发严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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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笨,清楚这代表的意思;而他也重新审视了自己对蔺小直的感情。

时间究竟能否模糊掉什麽、亦或加深了什麽?

他花了逾十年的日子,来探讨这个问题。直到现在,仍无法讲出明确的答案。

蔺小直要的是风的漂泊;适晓恋上追求;斐紫磷则爱适晓的安定──蔺小直的世界,有他自己要的东西;反观剩下来的两个人,始终沉沦在桎梏的重围中,徘徊。

如果问适晓後不後悔当初答应跟学长交往……一个星期前和一个星期後的回答,或许不会相同。不过,谁知道呢,毕竟高中的他是点头答应了。

再者,若问适晓後不後悔倾注感情投入在一场终究没有任何回报的单恋里,他绝对毫不迟疑地否定。

这麽说来……学长和小直,依旧有一点差别吗?也是学长老在感叹的、他追不上的距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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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样是二月,比一周前略冷的夜,适晓穿起薄外套,打算出门晃晃。

没有交通工具,他的目的只在公寓大楼下、几步路程之远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商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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迈入西洋情人节的瞬间,他实在不想待在一个人的室内。

就算没什麽要买的东西,也选择到外头透透气。

一扇自动门,区隔里外两样情。便利商店内,犹如白日般整天开启的照明设备、日夜拨放的音乐电台、来来往往的人气和特意搭配时节的商品及气氛,无形中洋溢的欢乐气息,让人短暂忘却时间的流逝、早已将近子夜。

向值班的年轻店员轻点头打过招呼,适晓直接走往置放杂志的架子前,随意浏览琳琅满目的封面书本。

他没特别偏好哪类的资讯……视线停留在书架前,心思飘往了别处──里面放的电台频道,恰好是他所熟悉的。适晓习惯性地聆听着。

或许是因应情人节的特别节目,今晚「心情故事」单元被延长了……凌晨十二点二十分,DJ仍然用低沉具磁性的声音,轻轻的念出这晚最後一封听众的来信──

五分钟後,只见手足无措的年轻男店员、慌忙递上面纸给便利商店内唯一剩下的客人──

他跟这位客人有几面之缘,印象中他总在类似的时段内光顾,偶尔买了几次面包或矿泉水,不过最多时候他会在杂志架前伫留,但未曾买下任何一本。

这位男客人看起来很年轻,猜测中实际年龄该比外表年龄大二、三岁;他不多话,通常只静静的笑着、笑容又好似藏了很多心事的感觉;不过大部分时间里他让人印象深刻的清秀脸庞多挂上淡漠的神情。

基本上这位客人给人的感觉算不错,舒舒服服的;也因此男店员在他踏进便利商店内总不自觉注意了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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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想到会在这天撞见他「真情流露」的模样──又选在眼前敏感的时机……

尴尬……他还没安慰过哭泣中的同性哪。

适晓不算情绪化的人,记忆中已经很久没掉过眼泪了,如今却於公开场合、毫不掩饰的在陌生人面前哭得乱七八糟。

泪水片刻间止不住。

超商店员递过来面纸,除了打气般拍拍他的肩外、贴心地什麽也没过问。

说不上来为什麽泪水会决堤,严格来讲,他没有太多悲伤的感觉……充其量是了然,对事情发展的了然。

不意外的结局,然而实际面临、甚至深陷其中了,才知道即使清楚结果,为之所作的心理准备永远不够。

胸会闷、心会痛,眼泪会流。

离开便利商店时,适晓拿到一个意外的纪念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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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他一样喜欢深夜广播节目的大男孩会录下一个个不同的心情故事,将它们收集起来、偶尔听听。

『会让你……呃……感动成这样,一定很有感触,今天这卷录音带就送你吧。』据观察得知,根本处於神游状态的适晓之所以失常,原因大概出在广播了。那些真人真事的历程有时连自己都会被感动,所以他因触及某个伤口而动容,并不难理解。

他没想到,或许适晓是其中的一个主角。

收下这份礼物,适晓淡淡的笑着、道谢、离去,清瘦的身影在男店员引颈探望、诚心祝福下,很快的融入黑暗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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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的平常,可能并不觉得怎样;一个人的情人节,寂寞就格外明显。

想不起以往如何度过这个属於情人间的日子,是真的忘却了?还是太过於自然……理所当然到……没必要去特别记住?

他搞不懂了。

对小直的执着是否只单纯迷恋他身上有着自己缺乏的特质?

和学长间割舍不断的来往是否只欲汲取他的温柔、算不算种利用?

还是……以上皆非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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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太习惯想念一个人、太习惯让学长单方面付出、太安於顺势发展的一切,他忘记去问问自己的感觉了。

到头来点醒适晓的,仍是他生命中继家人之後,最重要的两个人。

迟了的,彻底悟解的同时,他也真正失去了他们。

他被阻断想念小直的权利;一个星期前亦不再拥有学长无私的温柔、臂弯不再替他存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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