じゅごく红色故事简短 故事色

下午五点,以舫的车停在笙寒的住处门前。

她准备推开车门,他却握住她的手不放:「下一次,给我完整的一天。」

他希望睡醒时睁开眼,她就在旁边。

「好。」笙寒有些歉疚地答应着。

若在平常,提早打通电话跟也青讲一声,也无所谓。但今天,却并非也青的「平常」,所以还是照约定一起煮晚餐,她比较放心。

说了再见,跨着轻快的步伐走到电梯门口,笙寒刚伸出手准备按键,就听见玻璃门传来叩叩响,她转头,门外一个熟悉的脸孔正对她挥手……

「敏世!」

呆了三秒後,笙寒才想起来,程敏生说过(还请她保密过),敏世在芝加哥。

呃,其实她昨晚吃完就反悔了,决定告诉也青。结果回到家太累,今早起来又太慌,居然把这整件事统统忘光光,现在、现在……

现在外头温度是零下,程敏世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,满头满脸都是雪花。笙寒於是咬咬牙,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前开了门,然而敏世并未进来,他将手上数个纸袋交给她,说了句「帮忙顾一下,我去停车」,就往路旁一辆银白色的可乐娜小轿车跑。

他一转身,笙寒立刻抽出手机拨也青号码。出乎她意料之外,也青并未流露任何情绪,只淡淡说「来了就来了吧」。笙寒於是稍微安心了点,她挂下电话,正要重新提起纸袋,视线在无意间扫过窗外,下一秒,整个人忽然像被施了定身咒,僵直到连眼睛都无法眨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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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嗨,学妹,好久不见,有没有想我啊?」那个跟敏世并肩走过来的人,边推门边跟她打招呼,嘴咧得比加菲猫还大。

李志翔!

笙寒惶惶然转向敏世,希望能得到个解释,但显然後者什麽都不晓得。程敏世一跨进门,就问她认不认识这个人,而笙寒还没来得及昧着良心否认,李志翔就以「热情」征服了一切。

他熟络地跟两人打招呼,说自己刚从台湾回来,带了好吃的日出土凤梨酥,女生看到还没有不尖叫的,所以就想到该给学妹嚐嚐。这位是你同学吗?喔,麻省理工的,来芝加哥干麽?看望未婚妻?哈哈,不是笙寒吧?我就说嘛,学妹看起来不像有人顾的样子啊。对了,我小阿姨就住波士顿,听说今年冬天东岸不太冷是吧……

就这样,无论是进电梯、电梯中,直到出电梯,三人间毫无冷场。李志翔讲得开心,敏世双手插裤袋,神色消沉,笙寒则满脑子嗡嗡嗡,想着自己居然引狼入室……

咦,他们怎麽上了十四楼?

糟糕,她引狼,入的竟然是也青的室!

这可不行。虽然已走到目的地,站在公寓门前,笙寒硬是不肯按电铃,敏世也不动,李志翔於是自动自发伸出手,边按还边问敏世:「帮脸书做面孔辨识系统啊,那你写程式一定很厉害罗?」

「普通。」笙寒恶狠狠地插嘴:「他电脑这方面统统很普通。」

她这麽一打岔,让两个男生都怔了一下,接下来,敏世居然点点头,答:「对啊,见识过真正的高手之後,回过头再看自己,真是普通到掉渣。」

听了这话,李志翔立刻卯起来追问真正的电脑高手是怎样,那种「龙纹身的女孩」型的骇客真的存在吗?有的话能不能介绍一两个给他认识,噢,有美女当然最好啦,哈哈哈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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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题一直围着敏感边缘打转,笙寒急得直冒汗,就在此时,门大开,也青探出头:「来了……啊?」

可想而知,这最後一个字,绝对是冲着无端冒出的第三人而发。但在此时此地,任何解释都非常有可能造成维基解密,笙寒於是重重咳了一声,端出端庄严肃的神情,开口表示客人远道而来辛苦了,建议大家先进去再说。

在心底,她暗暗下定决心,必要时宁可使出暴力手段,拖也要将李志翔拖离十四楼。

三人於是鱼贯而入,笙寒刚跨进门,就瞥见颖薰好整以暇地抱着冏杯,坐在沙发上。

出於某种强大、而且不会不祥的直觉,她迅速将目光像探照灯般直直投射在颖薰身上。後者被这麽一瞧,先是怔了怔,随即站起来,快手快脚收拾茶几,将垃圾与用过的杯盘一股脑儿送进厨房,然後挂出春风满面微笑,殷切地向两个男生打招呼,说这麽冷的天还远道而来,真辛苦了,请上坐,女生们赶紧进厨房泡茶吧。

这活似妈妈桑迎客的姿态,颇令笙寒无言,李志翔听了却很很受用,他毫不客气地挑了张最舒服的单人沙发,一屁股坐了下来。

另一方面,敏世完全没理其他人,迳自走到餐桌旁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有龙头凤标记的小丝绒盒,放在桌面,推到也青面前,哑着声音说:「给你,不要的话自己处理掉,我不回收。」

也青顿时红了眼框,笙寒站一旁,急得额角直冒汗。她也晓得,此时此刻,外人理应退避三舍,将空间留予情侣缠绵,但现在……真的不是时候啊!

趁颖薰跟李志翔攀谈的空档,笙寒一把抓起小丝绒盒,塞进也青毛衣口袋,先随手指了张椅子,喝令敏世:「坐。」再抓着也青的手臂,扬声:「我们烧开水泡茶。」

就这样,她丢下半张着嘴的程敏世,推着还在用手揉眼睛的韩也青进入厨房。

也青的厨房虽非开放式,却也没有门,笙寒於是用最粗鲁的方式拿水壶开瓦斯炉,装了一点点水,发出一大堆噪音,同时急急附在也青耳朵上,开始解释李志翔此人的来龙去脉。讲没几句,就有人发出惊呼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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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网路淫──」最後关头,四只手同时摀上也青的嘴,阻止她讲出最後那个「虫」字。

狠狠喘了口气,也青忙低声问:「敏世知道没?」

「还找不到机会跟他讲。」

汽笛声响起,水开了,也青手忙脚乱地泡出两杯茶,交到笙寒手中,用演舞台剧似地说话方式,大声说:「啊,壶不够大,我再烧喔……程敏世你给我滚进来帮忙!」

笙寒端着拖盘进客厅,与敏世擦身而过。她才刚将一杯热茶递给李志翔,厨房内便忽然响起一阵乒零乓啷,紧接着,换成敏世用舞台剧的说话方式,扯着嗓子喊:「没事,手滑。」

很好,现在不知情的只剩颖薰了。

笙寒於是坐了下来,伺机而动。

她整个人处於高度警戒状态,竖着耳朵听方颖薰与李志翔对话,准备一出状况就打断。然而,听了几分钟後,笙寒赫然发觉,这两个人、似乎……满聊得来?

也不尽然,因为颖薰虽然常开口,但说的都是诸如「真的?」「好棒!」「好有趣喔。」之类的鼓励性短句,讲时嘴角永远带笑,目光却隐隐带着评估。

李志翔则一如往常,挥洒自如。笙寒坐下来之後,他更显得意气风发,一边侃侃而谈对时局的看法,一边还不时抽空跟笙寒闲聊,讨论喻爸爸有没有退休俸,家里房子贷款还清了没之类的家常。

过了好一会儿,也青跟敏世端着一大壶茶走到客厅,一杯杯帮大家斟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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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是笙寒给出的答案不怎麽令人满意,李志翔端起杯子,一饮而尽後毫不客气地点评:「味道太淡。」

「MariageFreres 刚上市的樱花绿茶。」也青拉长脸介绍茶後,忍不住又讽刺一句:「不要用乌龙的标准来评价。」

她的口气相当冲,李志翔脸色顿时有点僵,颖薰於是马上开口,对敏世与也青说:「刚刚志翔在讲他当婚礼主持人的经验,很值得一听,尤其你们两个。」

她举起兰花指,三八地向情侣档的额头虚点两下,又转头催促李志翔:「然後呢,你刚刚说新娘舅舅喝醉了,在台上抱着麦克风不放,怎麽解决的?」

虽然被那声「志翔」给激出一片鸡皮疙瘩,这话题却算安全,笙寒於是助兴,恭请李志翔继续,也青与敏世见状,只得跟着坐了下来。

李志翔早在批评茶的话一出口,便发觉自己稍嫌忘形。在他的评估之中,笙寒性格最温和,好说话;颖薰出过社会,很懂事,再不高兴也不会让人当面下不了台;也青却是那种老公太宠、彻底被惯坏的女生,他不喜欢,但也没必要得罪。

就在人人各怀心思的情况下,李志翔重新开讲。他毕竟能言善道,於是气氛又渐渐活络。聊着聊着,话题不知不觉中走到留学生在美国的社交生活,笙寒对此无经验也无看法,只能保持沉默。也青跟敏世随口说了几句,轮到颖薰倒颇热闹,她苦笑着表示,自从到芝加哥後,三个月内被红色喜帖炸了两次,某一次单刀赴会,还被人问她一个人来是不是宣告不想结婚,这样不好,老了会变成社会负担……

这太衰了,在场所有人统统你一言我一语表达同情安慰之意。轮到李志翔时,他先冒出句「好可怜喔」,接着话题一转,开始提说他有位朋友,做贸易的,是芝加哥市某着名私人俱乐部的会员,刚在俱乐部的宴客厅办过婚礼,最近又要办派对,你们女生刚来,会不会想感受一下这种美国上流社会的社交活动呢?想去的话跟我说,名额有限,正式的邀请函是不可能啦,但当女伴一起夹带进场,应该可以试……

李志翔这段介绍略嫌冗长,笙寒捧着茶杯,嘴里应着嗯嗯嗯,思绪却不由自主地天马行空乱晃。忽然有那麽一刻,他停了下来,室内一片祥和,她却不晓得哪根筋不对,莫名其妙冒出一句:「我有男朋友了。」

话一出口,笙寒就知道自己错了,赶紧闭上嘴。

但来不及了。每个人都捧起茶杯喝了一口,这份平静持续了约莫一两分钟,才被打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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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文、以舫?」也青问。

「让沈彦君死得很难看的网友?」敏世的记忆还停留在多年前。

「他的庆生蛋糕不错吃,哪里买的?」颖薰素来以民生问题优先。

接下来,女生们就蛋糕品质交换了一下意见,就在达到了「买吃的该找设计师」这个大误结论时(文以森之功),有人重重咳了一声。

「我还有点事。」李志翔看表:「得先走了。」

讲完,他举起茶杯,敬酒般向众人示意,一饮而尽,然後优雅地站起身,挽着自己带上来的纸袋,姗姗走出大门。

目送李志翔特意显出腰身的背影,门关紧後,敏世转头问:「他来干麽的?」

「带凤梨酥来炫耀,让大家看得到、吃不着。」颖薰悠然解释。

「喔……死变态。」敏世表示完全能够理解。

笙寒呆呆看着这两人──程敏生跟程敏世果然不愧为兄弟,两人对上颖薰,都好有默契,沟通零障碍。

也青其实是全部里最忧虑的一个,因此,当压力源离去,她反弹的力道也最强。听了这这一问一答,她二话不说,拉过敏世带来的纸袋乱翻一阵,取出一个纸盒,豪气干云地开口:「凤梨酥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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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开盒盖,也青再加一句欢呼:「乳酪口味的皮!」

四人各伸出一只手,转眼间,盒子空了一半。笙寒边吃边转向屋主致歉:「对不起,我实在没想到他会找上门来。」

也青嘴里塞满了东西,只能答了呜呜呜,从表情判断,那三声代表没关系。

然而,屋主无所谓,不等於别人也跟着心胸宽大。方颖薰唰一声撕开包装纸,开口:「的确可惜。」

六道目光顿时集中到颖薰身上,只见她手撑着头,带着无限惋惜,又对笙寒说:「难得我如此看好一个人,被你一句话吓跑……施主,罪过。」

「啊!」「你看好他那一点?」「whatthefuck!?」

另外三人分别用两种语言,表达了内心的激动与不解。

慢条斯理吞下嘴里的凤梨酥,颖薰挑眉问:「如果走在路上,树丛里跳出记者加摄影机,然後一支麦克风就塞到你嘴里,你们三个,自认反应快过他的请举手?」

一阵沉默之後,无人动作,颖薰於是再接再厉:「反应不快也不要紧,访问完毕播出来,有自信电视机前的观众看完会比较爱你的,请继续举手。」

另三人大眼瞪小眼了几秒,敏世抓着也青的手,边举边问:「我对她有信心,算不算?」

「不算。」也青拍开敏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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颖薰摇头惋叹:「你们喔,这种人才不懂得珍惜,还把人往门外推──」

「『这种人才』要怎麽珍惜?」也青举手发问打断。

「套好关系,搞定交情,顺藤摸瓜掌握住把柄……不、我不是指发黑函要钱这种低劣手段,世界上有些人,只有当你能牵制他,又让他觉得有利可图的时候,合作起来才会顺利愉快。」

说完,颖薰尖起嘴,吹了吹还在冒烟的茶,笙寒捧着茶杯,出神片刻,才问:「非得找这种人合作不可吗?」

「不一定,但有备无患。」颖薰瞧了笙寒一眼,慢悠悠地又说:「你可以去问你新上任的男友,他每天打交道的人里面,有多少比例,品性比刚离开这位还恶劣?」

「了解。」

笙寒应了两个字,便继续捧着茶杯出神,也青则取过茶壶,帮大家加茶,敏世坐在一旁,不停用食指磨下巴……

下一刻,他忽然开口:「我有他的裸照。」

「嘶。」「嘶。」

笙寒跟也青都倒抽了一口冷气,方颖薰却似是不受此等爆炸性新闻干扰,她端详敏世片刻,问:「你晓得该怎麽用吗?」

敏世耸耸肩,颖薰又说:「选对时机跟力道再出手,可以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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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的确不是专家,但你确定你是?」敏世不客气地反问。

「我有钻研的兴趣。」颖薰难得谦虚。

听了这句,程敏世二话不说,拿出手机开始跟颖薰讨论要传送给她哪个档案。也青又抓起一个敏世带来的纸袋,陆续掏出方块酥、杏仁酥跟太阳饼,她动作时左手指不时闪出金银交错的光泽,笙寒盯着看了一会儿,确定那枚刻着忍冬花纹的订婚戒指,又出现在也青手上……

问题肯定尚未解决,前路肯定漫长,但此时此刻,观音在遥远的山上,罂粟在罂粟的田里,而她的一颗心,安安稳稳呆在自己胸膛。

靠在嫌软的沙发上,笙寒缓缓呼出一口气,往窗外看去。

雪花飘了一整天,尺寸已从早上细碎的鸭绒,长成一片片大且轻的鸭毛,只要有点微风,就可以让它们在空中飘荡好久。

其中有一片,正好从她眼底出发,悠悠闲闲地逛到门前大圣诞树的正上方,在树顶的金色星星周围绕了一圈,彷佛不大能决定去哪儿似地,缓缓盘旋下落。眼看就快落地了,一阵风吹起,再度将它带来窗口,这回,雪花只稍作停留,便头也不回地更上一层楼去。

忽然间,缠绕在圣诞树上的小灯泡通上电了,整棵树顿时一闪一闪,亮起七彩光芒。

虽然还有一个多礼拜才是圣诞节,笙寒还是拉拉也青衣服,指着树上金色的大字说:「圣诞快乐!」

另三人都站起身,探头向窗外,过了一会儿,室内响起四个人异口同声:「MerryChristmas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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