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觉神经似乎抖了一下，空气中瀰漫中浓浓的药水味。

以及刺眼的灯光，和满眼的泪水。

「嗯……」我试着将眼中不知从何而来的泪甩开，才终于看清楚眼前的景物。莫锜峰原本坐着打盹，见我睁眼则立即从椅子上跳起。

「妳终于醒了！」莫锜峰拿了一瓶矿泉水扭开瓶盖，便用不容许我拒绝的强势将瓶口塞进我嘴中灌着水：「运动会已经结束了妳才醒来，篮球三对三找了黎聆玥代替妳上场，少了妳的下场就是被718惨电。」

由于太过突然的灌水，我呛了几口。「咳！咳咳！」

「啊！抱歉！」他赶紧将矿泉水盖上盖子，抽出纸巾温柔的为我拭去嘴角因激烈咳嗽溢出的水，「我太不小心了！」

挥挥手表示不在意，我瞇起眼打量四周一番，「这是哪？」

「保健室，现在已经五点半，全校都走光了。刚刚那浑蛋对妳说了什幺？刚刚他离开后我看妳愣在原地，然后倒地不起，要吓死我了妳知道吗！」

他的言语虽激动却掩饰不了满满的关心，我别过头，不愿去回想。他叹了一口气，替我量了耳温确定已经退烧，便将我从病床上拉起。「走吧，收书包回家了。」

「妹妹，好多了吗？」保健室工读生语气轻快的走了进来，向我们笑的暧昧，「要回家了？路上小心。」

她的笑看得我直打哆嗦，莫锜峰用毫不容许我拒绝的力道牵紧我，背着两个书包带我上了公车。一路上他滔滔不绝的说着话，我们班拿到团体奖第一、园游会赚了多少钱、路边的小狗撒尿等都是他的话题，就是绝口不提篮球赛，估计是害怕牵动到我心底的伤口。我沉默不语的走着，突然出声打断他。

「什幺事？」他藏不住惊喜，大概是今天难得没有跟他唱反调的我让他觉得有些担心。

「你说篮球赛时对的是718？」见我主动提起，他似乎也不是那幺惊讶，逕自按了公车铃便继续滔滔不绝：「有梁又擎和另外两个不认识的男生，要不是妳突然无法上场，凭妳一定可以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……」

他改成挽着我，下车后不是走向公寓，而是反方向的捷运站商圈。我拉住他：「你要干嘛？已经六点了欸。」

「去买杯饮料，」他笑，「我没记错的话，妳最爱喝的是可尔必思吧？今天我们喝点不一样的。」

他领着我来到了知名连锁饮茶－60绿，我再次拉住他：「我钱带不够…..」

「谁要妳出钱的？」他瞥我一眼，视若无睹的走向柜檯，我急急跟在身后，「你要请我？」

「欢迎光临，新上市的现泡蜂蜜红好喝呦！」训练有素的店员们齐声招呼，莫锜峰倒是没有想太多的便回应：「两杯现泡蜂蜜红。」

柜檯姊姊歉然一笑：「不好意思，每天限量一百杯卖完啰。」

……有种心酸的感觉。

「没关係，那我要两杯招牌奶盖红。」

「好的，冰块及甜度？」

「两杯都正常冰，九分糖。」

九分糖？有这种甜度？柜檯姊姊呼应了我心中的疑问，与我相同的偏了偏头，「不好意思，我们只有全糖、八分糖、半糖、三分糖及无糖。」

原以为他会就此打退堂鼓，没想到他挑眉，立刻将柜檯姊姊迷的神魂颠倒：「连八分糖都有了，那九分糖也不是难事吧？」

最后他靠着我完全无法理解的魅力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，拎着两杯九分糖的奶盖红向我走来，还贴心的帮我插了吸管。

「甜度选择那幺多，你干嘛一定要九分糖？」我皱眉问他，九分糖对我来说不是很大的负担，正好是我最喜欢的甜度，只是我不了他为何执着九分糖。

「妳知道吗？」他眼神飘向远方，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，风吹乱了他的头髮，「从前有只猪，牠叫做蠢猪。」我听到这个滑稽的名字时忍不住失笑，「蠢猪很喜欢不是普通的一只猪，牠很喜欢身体力行到处游山玩水。某天，他到了一间茶馆，告诉老闆牠要买杯全糖的红茶

，老闆没有听到红茶两个字，便将整包糖倒在饮料杯里交给牠。」

好一个蠢故事。「你自己编的？所以这跟九分糖有什幺关係？」

「爱情不需要给予对方所有，适度的空间，彼此都好过。」

「幸福、情感，不需要全满的心力倾注。」我永远记得他的那句话，「一眛的将所有倾注于对方，只会两败俱伤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