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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露安将麦克风递给他时,他持麦克风就像在持剑,只是那剑是竖立的,就像决斗前骑士的宣誓。

「秋光映你好!」

「黑猫妹你好。」他转向台下的民众,「大家好,我是秋光映,好久不见了。」

本想顺势问候「你们好吗?」,但他想起露安的叮嘱,这里不是他的场子,而且他出场时只有议论纷纷和相机拍照声,没有以往此起彼落的粉丝欢呼声,而台下似乎有人对他面色不善,他将问候的话语硬吞了下去。

接下来他开始说自己是如何荣幸地来到这里,为烧烫伤的成年人与孩童募款,恳请民众热情参与,给这些弱势人士一点关怀,一点关怀带来一点希望,请让希望之火将社会照亮,身为现代文明社会公民也身为地球村的一份子,该尽一己之力回馈社会,人饥己饥人溺己溺。

诺贝尔和平奖得主的得奖感言结束後,他再高声喊出几句口号,在选前之夜以总统候选人的身份发表激昂又短促的演说,总算得到台下的乡亲的掌声後他才停止。深吸一口气,总算让散播欢乐散播爱的时间结束,他看似漫不经心却默默等待。

「秋光映,真是精采的演说!」她忍住翻白眼和呕吐的冲动,自己天天在电视上嘻笑怒骂,并不代表她的身体对矫情不会产生过敏反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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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谢谢。」

「话说穿这麽多你不热吗?」她见到汗水从他的面具下滑落。

「不热。黑猫妹,你猜猜这是什麽打扮?」他面不改色,连汗也不擦。

她愣住了,原本的脚本不是这样排的,但几句随意聊聊不会影响排程,於是她煞有介事地上下打量,顺手撩起他的斗篷,「有斗篷诶!你是要演超人吗?可是那麽长,小心被卷进螺旋桨喔!」

她一边说一边双手平举,作出在空中飞行的姿势,台下民众都笑了。

「不是,再猜猜,给你提示,是音乐剧。」

这下她明白他说的是《歌剧魅影》,他把她早先的评语记住了,这少爷故意脱稿演出是因为她没照他的意思,以「全国少熟女唯一梦中情人」的名号介绍他入场?

这位面临过气危机的大明星到这种时候还要耍排场,外加故意考她,来个脱稿演出。不过仔细一想,他特地订做了这套服饰,应该是有备而来。本来替他紧张,後来想想这是他的演出,她只是配角,她最擅长扮演配角,他怎麽演她怎麽配,不是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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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普罗大众的场合,音乐剧这种话题太过文艺,她得注意措辞,并适时别太偏离这次活动内容,「是《歌剧魅影》男主角对吗?一直都戴副面具,躲在歌剧院的秘密地下室里写歌写剧本的天才宅男?」

经由她的解说,台下的民众恍然大悟之余也爆出笑声。

看他点头後,她继续访问,并顺势将球丢还给他,「那你为何要扮成戴面具的燕尾服蒙面侠?」她的确很好奇。

「因为我就像他一样。」

见她不知所措,他终於开始持剑宣誓,「我被毁容,所以戴上面具,躲在阴暗的角落,怕人看见,但我想有没有这副面具似乎并不重要,因为我脸上的伤就是副撕不下来的面具。就从我受伤开始,没有人看得见我,只见到我的伤,而那不是我的全部,那甚至不是我。」

他转头指向他身後布幕上的放大照片,各种烧烫伤造成颜面受损的照片,患部之外的颜面被打上马赛克,「就像这些患者一样,不是吗?再发达的医学也无法完全让人体复原成原本的模样,一般人看到他们只会注意到他们身上的伤,并提醒自己不要多看,不要嘲笑对方,不要留意对方的身份或长相。」

他伸手拍拍这些照片,「就算没有打上马赛克,你们看着他们时是否也自动打上马赛克,让自己只看到患部与马赛克?在我来看,马赛克就像是这些患部,都掩盖了一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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捐款并不能实质回馈他们什麽,也不需要回馈什麽,但能在医疗费用方面协助他们,让想协助和关注他们的人有个方式可以表达。有钱的人本身较有能力负担医疗费用,需要募款协助的是无力负担医疗费用的人。

我自己的确是有点钱,所以不需要你们的协助,我身为艺人当然乐见别人关注我,但我要的关注不是只有看见我被毁容的样貌,而是看见『我』这个人。」说到这里,他特地以手覆胸,强调出他这个人现在就站在这里。

手指略微颤抖着,但他一咬牙当众取下面具。

现场爆出一阵阵惊呼,但相较於民众的呼喊,他的音量低沉却让人不可忽视,「看见我了吗?我是秋光映。」

微微点头向民众致意後,骑士放下了剑并立即背对舞台往後台走,记者们边拍边蜂拥而上,工作人员们事先接收到指令将记者群挡下,两边互不相让而发生严重推挤。

光映早习惯这样的阵仗,一堆麦克风挤到他脸颊旁他也不以为意。

「光映!你对浅纱的事有什麽看法?」这类的问题他根本充耳不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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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几位比较偏激的民众对他的批评夹杂其中,「说什麽冠冕堂皇的话,撕下你那虚伪的假面具!像你这种劈腿男被毁容刚好而已啦!」闻言他面不改色,仍大跨步快走。

早在步下舞台时,他就预料到会有这种反应,但他已让世人见到了真正的自己,旁人的批判与谬论,他已不看在眼里,也把耳朵全关了起来,什麽都听不见。

短短几步他就挤上保母车,并由经纪人偕同扬长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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