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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见那两个在玛莉亚房间里出现的女人,竟然同样叫作玛莎和薇拉,这让天佑马上回想起在河内和巴黎的那段经历。

(这两个淫荡的女人…不会是为了我而追到这里来吧?)只是稍为回想一下他和她们曾经做过的事,天佑双腿便不由自主地酸软起来。

(冷静一点,冷静一点…这两个都是很普通的名字啊。就是随便一部火车出轨掉下悬崖,也会跌死十几个坐在里面的玛莎和薇啦吧?)

就在天佑这麽想的同时,二楼窗内又传出一阵笑声。这两把声音,天佑真是越听越有亲切感。

要偷看一下确认吗?

开甚麽玩笑?现在最明智的决定,应该是连夜逃亡,跑得越远越好!

天佑屏着呼吸,把身子尽量缩小躲在树後,等待着窜逃的时机。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耳朵处,捕捉从二楼传来的,任何最微弱的声音。

房间里的三个女人,继续聊了好一会儿的闲话。接着,那两把成熟的女声渐渐变弱,然後传来两人踏在走廊上的空洞脚步声,到了最後,则是房间的门被关上了的声音。

天佑透了好一口大气。

正想要尽快离开现场时,天佑头上却突然传来玛莉亚的尖叫声。他猛然转身,看到玛莉亚差点把半个身子探了出窗外,看来是对天佑极之不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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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嘘,玛莉亚!你想要哥哥被她们发现吗?)他两手紧张地比划着,(快点把身子缩回去!装作若无其事吧!哥哥要走了!)

当天佑正要转身离去时,玛莉亚便马上又开始尖叫,弄得他又被逼着躲在树後,只偷偷探出半边脑袋,无奈地看着玛莉亚。

(玛莉亚啊,你到底想要哥哥干嘛啊?)

玛莉亚指了指下方。她的米老鼠布娃娃正躺在地上。是刚刚不小心掉下来的吗?天佑无奈地快步从树後窜出,拾起布娃娃然後朝二楼扔上去。玛莉亚接不着,布娃娃被抛到最高点又落下,回到天佑的手中。

他又抛了好几次,但最终布娃娃还是回到天佑的手中。该说是玛莉亚的运动神经太差,还是她根本就无意接应呢?

天佑看她轻轻皱着眉,表情带着点点可惜,但更多的是狡猾。天佑也不知这女孩在打甚麽主意。

(罢了,再爬到树上,直接把娃娃送还好了。)

天佑爬到一半左右,便小心翼翼地伸长着脖子,偷偷地察看着玛莉亚的房间,确认里面真的没有其他人,才放心爬到二楼的高度。

为了让自己可以随时逃跑,他也不敢靠得太近,伸长了手把布娃娃递到窗边。但天佑的手向前多伸长了一点,玛莉亚的双手就向後缩退了一些。就像是在引诱天佑上钓般。

来到这个地步,天佑也气不过这小妮子了。他把整个身子靠到窗边,将布娃娃直接塞到玛莉亚的怀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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玛莉亚很自然地抱着了布娃娃。但显然地,她在意的是别的事情。

在天佑交还布娃娃的同时,玛莉亚的尾指便趁机牢牢地扣住了天佑的尾指。这女孩看似弱质纤纤,但在任性的时候,其魄力却丝毫不输给身为男人的天佑。其坚定的眼神,传达出一种『宁可尾指被扯断也不会放手』的执拗。

(原来她这麽在意我们之间的承诺啊),天佑便对玛莉亚微笑道:「对不起,玛莉亚,今天哥哥忘了跟你做约定,就想跑掉了呢。好吧,哥哥现在跟玛莉亚约定了,明天哥哥一定会再来的。好吗?」

回复了惯常笑脸的玛莉亚,松开了她的手指,乖乖地对着天佑挥手道别了。

虽然还没肯定,玛莉亚的那两位姨姨,就是天佑在河内认识的玛莎和薇拉,但天佑可不敢冒险去确认这个事实。

由於害怕会在小镇街头碰面,天佑挑着最狭窄偏僻的小路,漫无目的地绕来绕去。要是她们真的从巴黎追到这儿来,那他应该怎麽办?

其实玛莎和薇拉并不是那麽可怕,最令天佑困扰的是,她们的出现,或许会影响到他和佩岑的关系。

虽然佩岑早已知道,他在河内和巴黎发生过的事。但现在跟她们同在一个镇上,随着时间过去,三人碰面的机率其实还蛮高的。要是那两个淫女发现了天佑之後,故意跑到佩岑那儿搞和,按佩岑的性格,她是绝对不会挽留天佑,甚至会摆出一副毫不留恋的豁达态度,把他双手奉上的。

他当然不想跟佩岑就这样结束。

要他放弃店子和这里的生活,在此时此刻,天佑是绝不愿意的。他唯有寄望着那『玛莎姨姨和薇拉姨姨』,只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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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算她们真的『不是陌生人』,天佑也唯有寄望老天爷对他好一点,别安排他们来个『街头偶遇』,自己以後也尽量少上街,也少在店里露脸吧。

天佑鼓起勇气,快步穿过商店街,回到店子里去。他推开了玻璃门後,看到店里出现的场面,又把他吓了一大跳。

佩岑、玛莎和薇拉三人,竟然站在柜台後面谈笑风生,一派好姊妹模样!

「天佑!真的是你!」玛莎和薇拉看到天佑,马上扑上前来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。天佑好不容易把头伸出来,歉意地看着佩岑,想看出一点倪端。但佩岑看起来心情非常好,到底这是真实的心情反映,还是太过完美的伪装?

「真的是太巧了!想不到会在这样的小镇里跟天佑重逢!」

「我和玛莎都想死你了!你知道的,我们都很怀念在河内和巴黎相处的那段日子!」

「天佑,告诉我你其实跟我们一样,也在强烈地思念着对方吧!」

「你、你们,我──佩岑…」

「老公啊…」自从在镇上安定下来後,佩岑也很久没以『老公』来称呼天佑了,「刚才玛莎和薇拉啊,对我说了很多你们三人结伴同行时的经历呢。」

「噢~~天啊~~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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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其实你根本没有碰过薇拉和玛莎,只是碍於面子,才故意对我夸张自己的经历吧?」

「…咦?」天佑看了看薇拉和玛莎,她们都是一脸圣女般的表情。

「你们这些男人都是一样的,明明内心善良,挺身而出救了人家,却又不肯承认,好像被人当成『好男人』是一件丢脸和娘娘腔的事情似的,硬要在刚相识的女人面前装情圣,扮流氓…唉…」

「这…我救了…玛莎和薇拉?」

「不用再装啦,爱面子的中国好男人,」玛莎说,「刚才我们已跟你老婆说清楚了。我和薇拉在河内闯了祸,被一班坏人劫持到野外去,是你一直骑着摩托车跟在那班人後面,还在警察来到之前,拼死保护着素未谋面的我们,保着我们的清白呢。」

「是、是这样…啊?」

「你被他们群殴了一顿,还断了几根骨头。我们都感到十分内疚,便带你回巴黎那边治疗和休养。你不但没有恨我们害你受伤了,在发高烧的半昏迷状态时,还在担心着我们的感受,害怕我们会留下心理阴影…真是个细心到不行的男人啊。佩岑姐姐,你真是嫁了个好老公呢。」

佩岑甜甜地笑了笑。

「你养好伤之後,千叮万嘱叫我们不要透露,你救了我们的事,还说甚麽你会不好意思。你啊,为了不让我们继续报答你,还漏夜逃亡了呢!天佑啊,这有甚麽不好意思的?在这个时代,当男人不能再那样内歛的!要表现自我!这样你老婆才会越来越爱你的!」

「啊…这个嘛…是、是、是、是、是的,你们说得对!是我救了她们!」拼命地调节着演技的天佑说,「对了!薇拉,最近没有做被越南人劫持的恶梦了吧?」

「没有了…就是每天晚上都梦见天佑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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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这…」天佑满脸通红,也不知该怎麽接话。最後是由玛莎打完场。「就像是想念一个出了远门的哥哥似的,那种强烈的思念。」

「是、是的。我的好妹妹啊…」三人於是拥抱在一起,演技最好的薇拉甚至还流下了泪来。

佩岑看着这一切,笑得更甜了。但这笑容却隐隐带着看穿一切的意味。

话说,天佑逃离现场之时,他带去参加树上茶会的面包和奶酪蛋糕(还有印上店子名称的纸袋),都还留在玛莉亚的房间里。

日式奶酪蛋糕,和形状恶搞的面包,即使在都柏林也不是容易见到的,在这种偏僻小镇就更罕有了。

为着女人天生对蛋糕甜点的好奇,也想要好好了解侄女玛莉亚的口味,玛莎和薇拉便结伴去看一看这家名为『Ghost』的面包店。

这时候,她们甚至还未联想到『天佑』这个人。

她们看到店主竟是个年轻的中国女人,好奇心就更盛了。这两位最擅长社交的PlayGirl(女性花花公子),遇上对陌生人亲和力超强的佩岑,瞬间就擦出了火花,几乎可以说是相见恨晚。

无话不谈地聊了好一会儿,三人正好把话题带到店子里的『恶搞面包系列』。佩岑很自豪地介绍说,这系列面包的制作人,就是她那创意无限的『我老公天佑』。

玛莎和薇拉听到了『天佑』这个中国人名字,感到无比震惊。几番询问之後,根据彼此对他的形容描述,三人已有九成肯定,双方所认识的天佑,应该就是同一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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佩岑於是很热切地邀请玛莎和薇拉,稍为多待一会儿,等真正的天佑回来,以证实彼此的猜想。

那时候,天佑还在镇上的横街窄巷之间绕来绕去,心里还在惧怕着,要是真的碰上了玛莎和薇拉,该怎麽脱身呢。

在这等待的空档里,佩岑对玛莎和薇拉解释说,天佑这时应该是去了每天例行的『树上的午後茶会』。

玛莎和薇拉的眼睛立时睁得老大。

还未知道事情底细的佩岑,还以为她们只是对『树上茶会』这玩意儿觉得好奇而已。她便把天佑曾经告诉她的事,都当成有趣的闲话般,转告这两位刚刚认识的好姊妹。

佩岑转述了很多有关玛莉亚的事情,包括她对伯爵红茶的锺爱,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的突兀,以及对她病情的关注,对她抱病无法外出所赋予的同情。

听到了如此吻合的情报,玛莎和薇拉才开始相信,她们刚刚跟玛莉亚开的玩笑,原来还是真实发生中的事。

而那个每天爬到树上去,跟玛莉亚喝茶聊天的男人,竟然就是她们认识的那个天佑。

玛莎於是向佩岑坦白,二人是玛莉亚亲戚的身份,甚至刚才还差点撞破了他们的茶会,但似乎天佑又再次成功(从树上)溜走了,这才跟他缘悭一面。

佩岑也为这连串的奇妙巧合,感到无比惊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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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在店子里品尝着爱尔兰咖啡的苦涩,共同感叹着这天意的安排。

虽然宗教信仰和人生观念都大相迳庭,但对『缘份』的想法,每个国家的女人都大同小异。

曾经建立过连系的几个人,如今在这小镇上又被拉回一起。接下来她们就开始探讨,这『天意』是否有甚麽背後的意义或目的呢。

是否有甚麽特别的任务,非要由他们几人共同去完成不可的呢?

然後她们就想到了玛莉亚。

所以,当天佑终於回到店子里时,这三个女人已达成了某种共识。

天佑所担心的甚麽争风吃醋啊,被两名魔女再次俘虏啊,努力建立起来的生活将会毁於一旦之类的事情,最後是完全没有发生。

「天佑,我们等着你回来时,已私自安排好了你的未来命运。」薇拉说。

「怎、怎麽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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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天佑,你没有选择,一定要依着我们的话去干。要不是的话…哼哼哼…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吧?」

脸色苍白的天佑点了点头。因为在玛莎『哼哼哼』的同时,她悄悄把手伸到背後,给天佑的屁股狠狠地抓了一把。这动作的意思,大概是『你有把柄握在我们的手中,还敢逆我们意思吗?』

「真是怕了你们这些女人,唉…告诉我吧,有甚麽可以为你们效劳的吗?」

「干你最擅长的事啊。爬树闯进女人的房间,然後享受一顿『美味的大餐』。」玛莎淫笑道。

「天佑,你别管她。」薇拉说,「我们想请你继续出席每天的『树上茶会』,我和玛莎都会诈作不知的。」

「我会努力做出富有营养而又美味的奶酪蛋糕。」佩岑说。

「慢、慢着!你们都已经知道了?」天佑看着三人默契的笑容,便知道是佩岑把茶会的事告诉她们的。「但…既然大家都是相识,又何需如此费周章地要我…」

「其实,玛莉亚是个非常容易闹情绪的孩子。为了说服她多吃一点儿,多照顾自己的身体,你知道我们已想过多少方法,花过多少心力了吗?」

「但是,我所认识的玛莉亚她…」

「刚才玛莉亚在房间里烧焦了水壼,我和玛莎过去看情况时,我们都被玛莉亚的表情吓了一跳。」薇拉说道,「自从搬到这别墅静养之後,我们也是第一次看到她笑得如此灿烂。」

「自从得了病之後,她就成了个常常闹别扭的孩子。饭量越来越少,情绪也变得极不稳定。我们看着她一天一天的消瘦,憔悴下去,心里是很焦急,却又不知道可以干甚麽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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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但直至一星期前,情况似乎开始好转过来。玛莉亚的心情变好了,脸色红润了,跟她说话时也不会抗拒得那麽严重了…而像今天下午那样的,跟她一起聊天开玩笑,也不知有多久没试过了。」

「玛莉亚在病倒之前,是个开朗活泼的孩子,身体也一直很健康。但天知道…」

「作为家人,我们很遗憾没能够打开她的心扉。所以,要是她知道你是受我们委托而来的话,恐怕她便不会再接受你了。」

「求求你,每天花点时间,陪陪这个孩子,跟她说说话,哄她多吃点东西吧。看着她这麽虚弱下去,我真的…」

佩岑拥抱着快要哭泣的薇拉,好言安慰着。她给了天佑一个眼色,天佑很随意地耸了耸肩膀。

「放心吧。即使你们不作要求,我也没打算放弃这个孩子。」他说,「但是,玛莉亚到底患了甚麽病?我看她虽然身子单薄了点,也未至於严重得不能出门吧?」

「她的病情…」

玛莎和薇拉把事情交待好了之後,便跟二人告辞了。但她们走了不久後又偷偷折返,把天佑叫了出来。

把天佑拉到一个谁也看不见的僻静角落後,玛莎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,对他威胁说:「我现在警告你!别打玛莉亚的歪主意!虽然你在名义上,是受我们委托去陪伴玛莉亚,但不要以为这代表我们对你有一丁点的信任!」

「喂喂喂…你怎麽变脸变得这麽快?刚才还是一副--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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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们刚才特意在你老婆面前,演了一场好戏,让你老婆对你的好感大增,这是作为交换条件给你的特别服务!」玛莎说道,「你别把演戏当真了!我们在河内一直疯狂做爱到巴黎,连续做了两个星期,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全部理解和交情。在我们眼里,你除了是个阳具常常挺起的男人,便甚麽也不是!在我们的眼里你绝对不是正人君子!」

「这…」她们说的也有道理,天佑无从反驳。

「如果我们能够进入玛莉亚的心,哪怕只是获得她一点点的信任,让她燃起求生的意志,你说我们还会冒险找你吗?但她就是只肯吃你送来的东西,只会为你而笑,我们才逼不得已要拜托你!」她越说越凶,「以後你可要给我放老实点!我们会在暗里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!要是你有任何越轨行为,我会在警察赶过来之前,先以自卫的名义,用来福枪轰烂你的家伙!」

天佑反射性地双手保护着自己的家伙。

「哼!」玛莎一把将天佑推开,便扭过头来大步离去了。这时一直站在後面看着的薇拉,才过来为玛莎说话。

「玛莎就是嘴硬。其实她没有恶意的,你应该也听得出来吧?」

「难道我应该把她的话,理解成相反的意思?」

「嗯…该怎麽跟你解释呢?这麽说实在有点不好意思,但根据我们多年的男性经验,我们从一开始便知道,你不是那种为了猎艳而背起背包的旅行者。因为你在河内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,我们看出你心里的压抑,趁着这个时机主动引诱你,所以才会一拍即合的。」薇拉说,「难道你忘记了吗?那天在河内的旅馆里,我们为玩弄了你而跟你道歉。我们是认真的。」

「那…也不用道歉啦。」

「我们也只会跟你道歉一次,就为了把原本不属於我们这个世界的你,推进了堕落的深渊。」薇拉说,「但当你堕落了之後,我们就互不相欠了。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而已。所以当天你逃跑了之後,我们也不太在意,我们早已习惯这种模式的短暂关系。」

「老实说,我是挺担心你们会追过来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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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所以才说你心思单纯吧。」她笑着说,「我和玛莎信任你,把玛莉亚的事情委托给你,其实只是凭着女人的直觉。我们也很担心会看错人,怕你利用这份信任去打玛莉亚的歪主意。刚才玛莎也只是将我们心里的疑虑,直接表达出来而已。」

「我也明白的…」

「但是啊,天佑…」她狡猾地补充道,「虽然说刚才玛莎的话有点夸张了,但你最好还是把那番话谨记於心呢。她在少女时代曾经有过前科,用来福枪轰过一个欺骗她感情的男人,只是稍为打偏了,仅仅擦破了他的裤裆而已。」

天佑再次反射性地护着自己的裤裆。

从玛莎和薇拉的口中,天佑了解到更多有关玛莉亚的事。他已决心要尽自己的力量,为玛莉亚制造哪怕每天只有两、三刻钟的愉快时光。

本来他就有打算继续陪伴玛莉亚的,因为和这个女孩相处,对他来说也是一件乐事。

再加上玛莎和薇拉昨天的一番话,让他解除了一些心结和疑虑,也认为不可以辜负她们对自己的信任。

他决心要为玛莉亚成功做出,她最喜欢的米老鼠面包。但可惜每次出炉之後,面包的模样又变成了预料以外的东西。

玛莉亚对此是毫不在意的。甚至还觉得十分好玩,每次看着天佑拿出各种形状怪异的面包,便可发挥自己的想像力,把它们联想成彼此都没有想过的奇怪东西,让二人可以大笑一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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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佑渐渐发现,只要是他带来的食物,玛莉亚都会在茶会时照单全收地吃掉。她的最高纪录是一天内吃了四块奶酪蛋糕,三个面包。连佩岑也急着要叫停天佑了。

「你今天还要带五块蛋糕过去啊?拜托!你想要把玛莉亚变成小肥猪吗?」

「她平时都不怎麽吃饭啊。没所谓吧。」虽然这麽说,但天佑接下来却收歛了,每天限定只带一个面包和一块蛋糕过去。

胃口扩大了的玛莉亚,又不好意思要求天佑带更多蛋糕给她,只是流露出恳求的目光,但天佑忍心地装作看不懂。终於,几天之後,天佑收到薇拉的来电,兴奋地说玛莉亚开始跟他们一起进餐了。

看着玛莉亚一天比一天地健康起来,天佑也渐渐忘记了玛莉亚的病情,其实并不如表面看起来的轻。

他甚至有了乐观的猜想,随着她身体和内心都渐渐强壮起来,缠绕着她的病也会渐渐痊癒消失,也说不定。

直至两星期後的某一天。

Day176

「咦?今天的伯爵红茶呢?」俐落地爬到玛莉亚窗前的天佑,嗅不到习惯的红茶香气,已意识到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对头了。

玛莉亚并没有像往常般,以热情的目光迎接着天佑的视线。虽然她面向着窗前,但她的脸,却是向着天佑身旁三尺左右距离。那方向除了大片树叶之外,甚麽都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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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难道她看不见我?)

天佑把面包和蛋糕递给玛莉亚,她很犹疑地看了看前方,使劲地甩了甩头,才好像突然回过神来似的,扭头向天佑笑了笑,接过暖烘烘的纸袋,然後很郑重地搁在床前的桌子上。

(刚才…是我多心吗?)

「不现在就吃吗?」他问道,「平时玛莉亚嗅到了面包的香气,就会马上打开袋子察看里面有甚麽的啊?」

玛莉亚慌忙地拿起了纸袋,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,然後对天佑笑了笑。

(难道,她的嗅觉又再…)

「玛莉亚?你怎麽了?」他疑惑地问道:「玛莉亚想要独个儿休息吗?哥哥明天再来看你好吗?」

玛莉亚看了看天佑,再看了看窗外。重覆看了几次,发觉天佑还未能领会她的意思,她放弃了,低下头来盯着那本摊开在她大腿上的,她常常放在床边的绘画簿,无声地啜泣着,滴下泪来。

天佑只知道,玛莉亚其实并不想他离开。但她真正想要传达的心思,他却还未猜透。

「…玛莉亚喜欢绘画吗?我可从未看过你的作品呢,可以借我翻一翻吗?」他伸出手来拿过了绘画簿,她没有抗拒。「啊~~这不是巴黎铁塔吗?在月夜下乘着热气球俯瞰巴黎夜空,真的很浪漫呢。这个乘坐着热气球的小人儿,就是玛莉亚,对吧?」

玛莉亚彷佛重燃希望似的,抬起头来,凝神看着天佑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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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佑继续看着玛莉亚的绘画本。虽然是没受过专业训练的,没起草稿的涂鸦作品,但每幅作品用色之多,线条之细致,可看出作者对每件作品投入了大量的心血。

玛莉亚的绘画取材广阔,但都是围绕着她自己的存在。有站在长城之上远眺的玛莉亚,有坐在巴西基督山耶稣脚旁的玛莉亚,也有穿着日式和服在泡茶的玛莉亚,甚至是从太空舱外看地球的玛莉亚。

可是,天佑看着这些多姿多彩的画作,心情却好不起来。画中的玛莉亚,表情都是同样在含蓄地微笑着。

这正是她那熟悉的强颜欢笑。

恐怕这是因为,绘画毕竟只是绘画,现在的玛莉亚,无法亲身经历画中的旅游乐趣吧。

天佑被其中一幅画作吸引了视线。大部份画纸空间都被三个巨型金字塔占据着,站在巨大古建筑前的玛莉亚,就只有小指头大小。她张开双臂,豁达地拥抱着眼前那壮美的景观。

「我看出来了!这幅画的蓝本,不就是《牧羊少年奇幻之旅》(注:简体版名为《炼金术士》,PauloColho着的畅销拉美小说)的封面吗!这书的中文译本,在我老家也很畅销,曾入选过年度好书选举,是我国最受年青读者欢迎的励志读物!」

听到天佑也知道这本《牧羊少年奇幻之旅》,玛莉亚又燃起了一丝希望。天佑看到玛莉亚破涕为笑,便继续跟她聊着有关这本书的事。

「玛莉亚也读过这本小说吧?」

她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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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读过很多次了?」

她更用力地点头着。

「哥哥也是啊!我记得,哥哥第一次读这本书时,也跟玛莉亚差不多年纪喔。这本书对哥哥的影响很深,尤其是书中教人对梦想的坚持。哥哥很羡慕故事的主人公,他决心放弃原本拥有的小羊群,独自前往未知的他方,寻找他一生中最渴求的宝藏!当年哥哥读完这本书後,常常会做白日梦,想着要是我也有那位牧羊少年的勇气和毅力,奋不顾身地追求梦想,这样就好了。但也常常慨叹牧羊少年的好运道,因为他毕竟有智者的引导,才能成功展开旅程啊。」

天佑说到这里时,不禁感叹起来。虽然是晚了一点,但他现在确实是走在追逐梦想的旅途上啊。

如果说现在的天佑是牧羊少年,那当初引导他展开旅程的智者,就是『LV』。想到这里,天佑彷佛明白了,玛莉亚想要对他传达的讯息。

「玛莉亚,你也想要像书中的牧羊少年般,展开追求梦想的旅程吗?」

哭得两眼都红肿了的玛莉亚,咬着嘴唇,点了点头。

「你…难道…玛莉亚你…」

玛莉亚抓着天佑的手腕,哀求地看着他的眼睛,无声地对他说着甚麽。凭她的唇形,天佑知道她想要说的话是:(求求你带我走。)

「不要这样…玛莉亚。」天佑心念一转,便对她肯定地点头道:「包在哥哥身上,哥哥一定会带玛莉亚去旅行的。哥哥会耐心的等待,只要玛莉亚恢复了健康,哥哥便会说服玛莉亚的家人,请求他们让我带你走,好吗?」

玛莉亚执拗地摇着头。她的嘴唇不断地说着同一句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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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我没有时间了。求求你…带我走。)

当天晚上,玛莎和薇拉应天佑的邀请,来到面包店里商量玛莉亚的事情。

「这是医生们早就预计到的情况。」玛莎说,「随着肿瘤的扩大和恶化,玛莉亚会逐渐丧失身体的机能。由於肿瘤的位置碰巧压着很多重要的感官神经,所以五感会最先受到影响。听说同样的病,一般肿瘤会出现在较接近延脑的地方,大部份病人在发病初期已有行动不便的症状,而且很快会恶化成四肢瘫痪…所以,现在玛莉亚的情况,已算是幸运了。」

「玛莉亚也是在三个月前,才突然没有了说话的能力。我们最初还以为她只是在闹别扭,後来连她自己也害怕了,主动让我们了解她的情况,这才发现了那个肿瘤的存在。但那时候已经迟了。」

「可以做手术割除肿瘤吗?」

「很不乐观。」玛莎说,「主要是玛莉亚很抗拒做手术。因为她母亲也是死在手术台上的。」

「求生意志不够强烈的话,是很难熬得过这种长时间的大手术的。」薇拉说,「这也是我们拜托你跟玛莉亚保持联系的主要原因。我们本来想让玛莉亚的身体再强壮一点,对你更信任一点的时候,再拜托你说服她决心做手术的。但现在…状况似乎恶化得太快了。」

天佑一直紧皱眉头地听着。

「天佑,你千万不要勉强玛莉亚,也不要露出马脚,让她知道你是玛莎和薇拉所委托的人。」佩岑提醒他道,「要是她不再信任你的话,那你一直以来的努力就白费了。」

「…嗯,我明白。」他说,「我会想办法的,交给我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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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y177

到了第二天。预备好面包和奶酪蛋糕後,天佑还想要给玛莉亚一些别样的惊喜。细微的,贴心的小东西。他突然有了主意,便一溜烟似地出门了。

是以,天佑今天出门的时间,比平常要早一点。以至他仅仅错过了薇拉打过来的,一通重要的电话。

代接的人是佩岑。

「喂!是佩岑吗?」薇拉把声音放得很轻,话也说得很急,「情况有变!拜托你告诉天佑,叫他今天千万不要过来!」

「他一个小时前就出门了,说要去买甚麽小礼物。」佩岑说,「有甚麽事吗?」

「这麽早就去了?我的天!佩岑!拜托你一定要阻止他!别让他爬到树上去!那里有埋伏!」

「埋伏?」

还未来得及询问,薇拉那边已经挂线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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佩岑开始着急了。她拨了天佑的手机号,虽然马上就听到响铃声,但她很快就发现,这只是天佑把手机留在店子里。在小镇生活的日子,他们对手机的依赖也渐渐减轻,甚至不再觉得这是一件上街的必需品。

佩岑急忙地跑遍镇上的两、三条商店街,都发现不了天佑的踪迹。有些店主说曾经看见天佑经过,但就说不出来他接着又到甚麽地方去了。

除了商店街外,镇上也零星散布着很多贩卖工艺品的小店子,也有一些主要在网络上销售,但也做上门客人的在家营业者。

虽然这并不是个很大的镇,但要突然找到某个人的所在,却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做得到的事。

佩岑开始後悔,她似乎把这个男人放得太松了。刚才听他说要出去买东西,至少也该问一下他打算买些甚麽啊。

特意穿着一身礼服,连头发也罕有地精心造型过的天佑,决心要为玛莉亚创造最美好的回忆。他从远处看到窗边的玛莉亚,便对她挥手露出了最灿烂的笑容。

玛莉亚的表情好像很尴尬。平时都是很热情地回应挥手的。

天佑来到了树下,像个模特似的转了一圈,向玛莉亚展示着他一身最华丽,最帅气的打扮。

但玛莉亚却不停做着某个古怪的手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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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佑指着自己的头发,示意问『你是指我的发型奇怪吗?』

她摇头。手势继续指着下方。

天佑於是继续指着自己的衣服,鞋子,甚至还开起玩笑地指了指自己的屁股。玛莉亚都一律焦急地摇着头。

算了。先爬上去再说吧。天佑便很熟练地开始爬树。玛莉亚看起来更加焦急,那手势和表情更怪了。

先爬到她的窗前去,再慢慢弄清楚她的意思吧。天佑是这麽想的。

他完全没有想过,有甚麽理由可以阻止他爬到树上,去出席玛莉亚的茶会。因为他的行动,是得到玛莉亚的两位姨姨,玛莎和薇拉所默许的。

甚至,天佑还觉得他这种看起来有点像幽会的行为,还背负着某种伟大的使命:为了拯救一位病弱的少女,为她黯淡沉闷的人生带来点点希望的曙光。

他没有想到过,玛莉亚处在当时的位置,其实是有难言之隐。

她拼命地打着手势,其实是要他注意一张早已掉在地上的,她趁着难得的空档,瞒着某人丢下去的一张小纸片。

一张潦草地写上『Don’tgoup!(别上来!)』的小纸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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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佑爬到树上,朝窗里一看,差点吓得掉到地上去。他踏空的双脚悬在半空,仅靠着没有拿纸袋的左手,抓着树枝支撑着。

玛莉亚的床边,坐着一个陌生人。

那是一个衣着光鲜整洁的中年男人,头发梳得妥贴亮丽,还留着一把《乱世佳人》(Gonewiththewind,另一中译为《飘》)白瑞德式的八字胡子,活像个老电影中常常出现的经典角色。

他看到天佑的出现後,缓缓地站起身子,像看着一只早已预料会上吊的猎物般,眼神带着一种从高处向下俯瞰的骄傲。

「哦?中国人?」他稍稍睁大了那双鄙视的眼睛,以表示惊讶。他还完全没在意天佑只靠左手悬在树上的事实。

「你是玛莉亚的父亲?」天佑毫不回避地直视着那男人的眼睛。他也任由自己悬在半空,装出很自然的样子,也不做出任何企图靠稳在树上的动作。凭直觉,天佑绝不愿意在这个男人面前做出狼狈的样子。

「你到底是谁?偷偷摸摸的接近我女儿,有甚麽目的?」

「我在镇上经营着一家面包店。」天佑不亢不卑地说道,「我每天都会送蛋糕和面包给玛莉亚,而她就会为我冲红茶。这只是普通的,朋友之间的茶会,没有甚麽企图。」

「哦?面包外送啊?」他持续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,彷佛听到的是一段淫秽荒唐的自白,「一个年轻男人,穿着整套礼服,爬到人家闰女的房间去,你说这是你店子经营的外送服务?」

「我…其实…」天佑满脸通红地支吾道。他看了看自己的打扮,心里也认同这是很容易让人误会的。

「列夫叔叔!」玛莎和薇拉突然闯了进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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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在陌生人面前,要叫我高尔基先生。」这句话声调寻常,但出自这男人之口,却产生出一种不容异议的权威感,向来桀骜不驯的玛莎和薇拉,也顿时被震慑於这句话之下。「我不是叫你们乖乖待在客厅的吗?」

「高尔基先生!事情不是这样的。」薇拉解释道,「天佑他其实──」

「薇拉!」玛莎要阻止也已来不及。薇拉知道自己说多了,双手掩着嘴巴,睁大了眼睛。

玛莉亚卷缩着身子,双手托着脸颊,一脸不可思议地摇着头。

听见薇拉竟然知道天佑的名字,让玛莉亚误以为,他是纯粹受两位姨姨的委托而来的。她一直以来对天佑所建立起的好感和信任,都在瞬间崩溃了。

但在这时候,没有人留意到玛莉亚的心情。

「这中国佬到底是何方神圣?兼职男妓?还是你们最近玩腻了的性玩具?」高尔基先生无情地嘲讽道,显然他对这两位亲戚後辈向来并无好感,「你们的私生活如何放荡,我也只当作事不关己。但玛莉亚好歹也是你们的侄女儿,你们有甚麽不好去玩,竟然随便叫个男人上来诱拐她?」

突然被强加着如此严重的指控,玛莎和薇拉都委屈得流下泪来。心里是很焦急地想要澄清,说出来的话却支支吾吾。「不、不是这样的~~其实我们…我们…呜…」

就在高尔基先生为着能够支配整个环境,而满意地微笑着时,愤怒无比的天佑摆动着双腿,配合着强烈的收腹,像荡秋千般飞进房间内。这动作一气呵成,甫着地後,他又闪电似地扑了过去,一把抓着高尔基先生的衣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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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收回你刚才说过的话。」他咬牙切齿地说,「你侮辱我本人不打紧,但我不容许你侮辱我的朋友!」

高尔基先生还未来得及反应,显然他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。

玛莎看到了天佑的举动,彷佛增添了勇气。她擦去了眼眶中的泪水,挺起胸膛地对他说:「列夫叔叔,玛莉亚好歹是我和薇拉看着长大的,我们有多疼她,你是不会不知道的。就是你再讨厌我们,也不应该怀疑我们会做出任何伤害玛莉亚的事情吧?」

「玛莎,列夫叔叔不是认真的。」还未停止哭泣的薇拉说,「他只是太紧张玛莉亚,才会说出那些气话。列夫叔叔,天佑是我们的好朋友,他的性格我们都是了解的,他对玛莉亚绝对没有非份之想,我们可以以生命保证。」

「列夫叔叔,玛莉亚这些天来的转变,你也看到的吧?昨天晚上你刚到步时,看到玛莉亚的脸色红润了,也变得活泼了,不是也很高兴的吗?其实这都是天佑他的功劳啊!」

高尔基先生听着玛莎和薇拉的解释,紧绷着的脸色似乎稍为放松了一点。他昂起头来俯视着眼前的天佑,鄙夷地哼了一声。「多管闲事。」

「你说甚麽?」

「我说你这个中国佬在多管闲事。」他说,「玛莉亚是高尔基家的人,而我是高尔基家族的主人。怎麽做对玛莉亚才是最好,由我来判定。」

「你?你?」天佑吼道,「把玛莉亚关在房间里不闻不问,就是她能够从父亲那儿得到的最好待遇吗?」

「她本来不需要在这里呆那麽久!」高尔基先生反吼道,「我早已安排她入住附近的私人医院做手术!全世界最顶尖的专家都已聚集在那儿,等着去帮助玛莉亚!是你这家伙的出现,才让她赖在这儿不愿走的!是你让她的病情恶化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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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──」

「叔叔,请你别把责任推卸给天佑。」薇拉哭着说道,「玛莉亚抗拒做手术,是因为她曾亲眼目睹过她母亲,即是你太太过去的事,这你也是知道的。应该没有人会比你更清楚,玛莉亚的病是遗传自她母亲的吧?」

「我也知道手术的风险!但如果不做手术的话,死亡率将会是百份之九十八!我想要让玛莉亚活下去!所以才要把她送上手术台!」

「但你不能够强逼一个内心充满抗拒和恐惧的孩子去做手术。这样手术的成功率会减半的。」玛莎说,「单靠医学的力量去帮助她是不够的,最重要的是,她有没有强烈地想要治好的信念。」

「我不相信你们那一套!我不会再让任何人耽误我的计划!」他疯了似地吼道,「玛莉亚今天就要进医院!那班专家们已呆在疗养院里近两个月,再等不下去了!要是她还是不肯,我就乾脆叫医生给她注射麻醉针,再把她抱上手术台去!」

「你这他妈的喜欢操纵别人的混蛋!」天佑再也按捺不住,牵动全身的重量狠狠地给高尔基先生揍上一拳,把他击退到撞在墙上。

点点血雨洒在玛莉亚那无辜的脸上。坐在床上定睛看着这一切的她,不断地哭喊着要眼前的几个人停止争吵,但没有一个人把她的叫喊听进耳里。

她发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,看到沾在手指上的血。

她完全崩溃了。

玛莉亚那疯狂的尖叫声,撼动了整间屋子,触痛了房间里每个人的心。刹那间,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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玛莉亚一口气使用到极限,当尖叫声停止的时候,脸色发紫的她,失去意识地倒在床上。

打破这静止状态的,是高尔基先生。他朝着刚才被打的同一位置,向天佑挥出了狠狠的一拳。

这一拳的力度跟天佑刚才的一击相若,但天佑被击退时正好被床缘绊倒,在床垫上摔了个筋斗,竟从窗户滚了出去,最後仅靠单手抓着窗缘支撑。

又回到开始时的状态了。

高尔基先生再也没有看天佑一眼。他抱起了躺倒床上的玛莉亚,然後离开了房间。

高尔基先生离开之後,玛莎和薇拉马上跑到窗前,想要把天佑拉上来。天佑摇摇头拒绝了她们的帮助。

「谁都没有资格,决定别人的命运。我要把这自由交还给玛莉亚。」

说罢,他双脚踏墙借力,扭腰向外一跳,抓着了一根坚韧的树枝。他又沿着自己爬上来的那棵树,俐落地回到地上。

(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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