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向春日，至少我们第二名啊，反正去年得过第一了。」我只想得出这种安慰的话语。

「这完全在我意料之外！」向春日深呼吸，「死鱼眼的速度实在太快，他以前不会是田径队的吧？」

「我不知道，也许我下次可以问问看。」常大为的速度的确快得惊人，真是人不可貌相。

「在我们心中，你是第一名。」涂晶晶鼓励的话语却让向春日有些不悦。

「一起打篮球的人有这麽多，怎麽会只有我第一名。」

「我不是那意思……」

「哎唷，总之，别消沉啦，向春日怎麽可以消沉！」我赶紧打破尴尬，好不容易涂晶晶和向春日才有点恢复以往，在这瞬间又功亏一篑。

「我先回教室，输了输了，唉。」向春日拿起旁边的毛巾，往体育馆外走。

「如果刚刚那句话是你讲的，春日绝对不会这麽反感。」涂晶晶咬着下唇，不断折着自己的水晶指甲。

「晶晶……」

「因为我别有用心，我喜欢他，所以任何站在春日这边的话，对春日来说都是包袱。」涂晶晶吐口气，「黎莐，春日有喜欢的人。」

她看着我，我感到心脏一揪。

然後越过她的肩膀，我看见站在她後方的常大为，汗水沾湿发丝，黏了几根在他白皙的脸上，而他通红的脸颊与悠远的双眼，全望进我眼底。

「黎莐，春日他喜欢你。」然後涂晶晶用一种很轻的语调，慢慢说出这个我也许在无意识间曾经怀疑过的想法。

「怎麽可……」

「我喜欢他很久了，所以我也知道，他喜欢你。」涂晶晶终於还是流出眼泪，她没有抱怨，也不是讨厌我，就只是淡淡地，说出这件事情。

「晶晶，我不知道该说些什麽。」

她擦掉自己的眼泪，「什麽都不用说啦。」接着她微微侧头，看了眼站在後头的常大为，小声附在我耳边说：「也许你比较在意常大为吧。」

「啊？」这句话让我蛤了好大一声，涂晶晶却以为是我害羞的表现，格格笑着，说她要先去洗把脸再回教室。

顿时体育场剩下我和常大为两人，以及一些工作人员在场边收拾东西。

等涂晶晶离开後，常大为才走过来。

「恭喜啊，音速小子。」我说。

他却好像被我吃豆腐的模样，皱着眉头不发一语。

「你以前参加过田径队吗？」

他摇头：「国文。」

「有国文社？」他的表情因为我这句话抽动一下，「喔，你是要借国文课本。」

他点头，我无力的叹气：「你下次句子讲长一点啦，多『我要借』这几个字又不会怎样。」

常大为不以为意。

我皱起眉头：「你这样怎麽跟朋友沟通啊？」

「你也不太能和朋友沟通，不是吗？」难得常大为又冒出这麽长的句子，但却是亏我的话。

我不发一语，他说得没错，我话多又爱乱想，但对於涂晶晶和向春日这两个朋友之间的疙瘩，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。

有时候言语，完全无法沟通，一点用处也没有。

和常大为一起走回教室的路上，我不断想着，为何涂晶晶会说，我『比较在意』常大为？是跟谁比较？

侧头看了他一眼，不晓得他有没有听见涂晶晶的话。

从他无表情的面容上，根本猜不出端倪，但我想，常大为也不是这样八卦个性的人，话说回来，就算今天他被告白，我想他依然会用这样的表情说声：「喔。」而已。

「你在这里等我，我把课本拿给你。」进到教室里头，向春日他们已经换回原本的运动服，正有说有笑，我松了口气，拿了自己的国文课本往教室外走。

「黎莐！」看见我的向春日喊了我的名字，瞬间，不知道为什麽，我的心跳得很快。

「怎、怎样？」然後我竟有点结巴。

「放学後留下来，有话跟你说。」向春日的表情很复杂，其他男生们则窃笑着。

「现在不能讲吗？」我扭着手中的课本，感到一阵别扭。

「也不是不行啦……」向春日站起来，呼了口气往我这走来，後头的男生们暧昧的笑着，涂晶晶也看着我。

「算了，放学再说！」我大叫出来，临阵退缩，转身往教室外跑去。

常大为穿着球衣倚在栏杆那，接过我的国文课本，「怎麽了？」

「没事！」

「脸红，发烧？」

我手贴上自己的脸颊，果然发烫，这怎麽回事？

「没有发烧……我最後一节国文课，记得要还我。」

常大为点头，眼睛却在我身上打转，又看了看教室里面。

「怎麽了？」

「没。」他拿着课本回到隔壁班教室。

绝对不是没事，常大为想说什麽却没说，上课钟响起，我也没时间拉着常大为问。

这一节是音乐课，向春日和其他男生走在前面，涂晶晶走在我旁边，眼神跟随着向春日。

「晶晶，我觉得你误会了。」

「误会什麽？」

「我没有喜欢常大为。」我解释着，的确我对常大为很好奇，也认为他很帅，更甚至觉得他很吸引人，可是面对他，我完全没有心动或是心痛的感觉，没有情绪高低起伏的对象，那不是喜欢。

「是这样吗？」她的表情一点也不意外。

「是啊，所以你别误会……」我也不希望向春日误会。

涂晶晶只是轻应了声，我扭着手指，觉得乱不自在。

「黎莐，我的衬衫破洞了。」前方的向春日转过头，丢了衬衫过来。

「你衣服又破了，到底是多好动啊？」虽这麽说，但我还是拿出针线包。

「反正有你在啊。」他又露出太阳般的笑容。

忽然我觉得，闪耀的世界，不过就是这一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