─教室─

鬼使神差。

拿起手机，滑开密码锁，选择相机，调好焦距。

手指轻点萤幕，相簿里便多了她。

「为什麽我非得做这种事不可……」

非常小声地喃喃自语，被班上喧譁的浪潮给吞没，从来就没人听到。

小小的悲鸣。

手指不听使唤地打开聊天软体，把刚刚的照片发给他。

啊，已读了。

「啊……她还真慵懒。」

小小的萤幕显示着刚刚他发过来的信息，似乎是非常满意自己刚刚拍的照片。

「你知道吗？我今天睡过头了呢，跟她不一样，我连早餐都没吃就进教室了，肚子好饿……」

我帮你买！

咬着下唇，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打出这句话。

不是自己，就算去买了他也不会开心，因为对象不对。

「等一下下课记得吃早餐啦。」俨然就是她的语气。

「我知道的……等着下课冲去福利社呢……」即使传过来的只是文字，却像是人就在身边一样，能感觉到他说这话的慵懒，他的眼神，他的气味，一切都栩栩如生。

就是这种自欺欺人的温柔让自己这麽深陷其中吗？

「下次记得设闹钟齁。」

「我今天早上有设，还是起不来。」彷佛听到他就在耳边撒娇，嘴角勾起了浅浅的笑。

「那就设五个啊。」依旧是模仿着她的语气，话中充满无奈的溺爱。

「你一个。」

老是这样。

感觉到脸上泛起微微的热度，他总是短短几个字就让自己手足无措。

要清醒才行，他不是在对自己说话。

咬咬下唇，找回一点神智，现在自己是替身才对。

她的替身。

打了个笑脸过去，像她一贯的装傻，突然觉得很疲累。

「提醒一下，她现在在403教室。」

是时候该提醒他，自己不是她。

「你也在。」

眼睛微微睁大，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萤幕近半分钟。

他……终於也开始注意到自己了吗？

不能信，先不要信。

安抚自己狂乱不已的心跳，试探的再发一条信息，「等一下的两节课她在405。」

紧紧地握着手机，心跳又不受控制的加快了。

可恶……听话啊。

按着自己的胸口，努力地调整自己的心跳，手机震了一下，心跳顿时漏了一拍。

深深地吐了一口气，打开了讯息。

「我知道，你也在。」

惨了。

感觉到自己被铺天盖地的狂喜席卷了，大概就是这样，自己才会心甘情愿地在她身边当替身，为了跟她抢夺那一点点，属於自己的注意力跟温柔。

「你怎麽突然开始注意我了……」

紧张的握了握拳头，说不准，他愿意正眼看自己了……

「乖乖上你的课，嗯？」

像是有人往自己的血管里注入一管冰水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身体里蔓延出来，明明心里有着满满的话想说，却都化作那短短的一句，「是的……」

终究是自己逾越了，没认清自己的身份，居然妄想再多的温柔。

苦笑了下，放下手机，专注在前面讲得口沫横飞的老师。

不属於自己的，还是别乱想的好……

─路上─

「你们到底要吃什麽啦！」

真的快爆发了，怎麽每次决定要吃什麽都要拖拖拉拉。

「唉呦反正就这一条街啊，边走边看啦……」

真拿她们没办法。

我叹口气，走在最前头带着我这一群叽叽喳喳的朋友觅食。

左顾右盼，其实我也不太知道自己想吃什麽……

啊……

猛然低下头看着地板，又忍不住抬眼偷觑着。

是他。

看着脚下的路，我咬着下唇，数着脚步，好像快跟他擦身而过了……

好。

鼓起勇气，我抬起头看他，然後，露出一个甜甜地笑。

他也笑了。

我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，突然呼吸不过来，怎麽办……好开心。

擦身而过，我咬咬唇，明明想笑的，为什麽心里空空的像是少了什麽……

经过刚刚那一笑，为什麽反而觉得空虚呢？

找到了想吃的小店，点了菜坐下，我蹙着眉，到底为什麽？

「外面是甄吗？甄~~」看着伶熟悉的跟朋友打着招呼，瞬间好像想通了什麽……

原来，我们也只不过是一笑而过的关系啊，我甚至连在路上大方叫他的名字、开心的打个招呼都不敢……

终於想通了，心里空荡的可怕，我垂着眼，看着送到眼前的饭菜，突然觉得失去胃口。

好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