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婷这一睡，直到九点还未醒。

所有人都认为因为旅途太累，所以不忍心叫她起床。

克莉丝汀是第一个受不了，跑去敲门。

「起床！很晚了，我们都在等你。」克莉丝汀又敲又喊。

小婷从床上跳起来，立刻去开门。

克莉丝汀看到小婷已穿上长袍，却还一脸睡意，以为她睡回笼觉。

「井上家不准睡回笼觉，起床梳洗後，就要立刻离开房间。」克莉丝汀双手叉腰，用高高的下巴指着小婷。

「请再给我十分钟，我马上下楼。」

「哼！就算是客人，也不可以这麽懒。」克莉丝汀甩头离去。

小婷很快再梳洗一次，换上自己衣服，走下楼去。

管家将她引导到餐厅，她看到井上先生、晢明、夜一、克莉丝汀在餐桌上，明显已经用完餐很久了，都在等她一人。

「真对不起！」

小婷低着头，眼光瞄向夜一，夜一也正好看过来，两道目光一碰到，随即分开。

「小婷慢吃，我今天请晢明和克莉丝汀当导游，带你与夜一去京都附近旅游，我还有事，就不陪你了。」

「井上先生，谢谢，您忙，不用特地照顾我。」小婷语气还是很愧疚。

克莉丝汀嘟着嘴，还好她听不懂中文，否则一定回嘴。

小婷根本吃不下满桌的早餐，她只挑了红酒煮蛋、莓塔千层蛋糕、水滴云豆腐以及一小杯酪梨哈密瓜牛奶，就匆忙地带点随身物品，和其他三人乘车，出发前往京都。

克莉丝汀是第一次看到夜一，她不会中文，也不会手语，可是却一直黏着夜一不断说话，英语、日语夹杂，许多时候都要晢明帮忙翻译，搞得晢明一边要翻译，一边要陪小婷说话。

「上次提到在长崎爆炸的胖子原子弹，你知道是用钸-239…对不起…」晢明对小婷说话，但又被克莉丝汀打断。

「在广岛市爆炸的被称为小男孩原子弹…对不起…」晢明说话又被打断。

「胖子原子弹的破坏力大约是小男孩原子弹的1.5倍…」

「你先帮忙翻译吧！我自己看风景就好！」小婷对晢明说完，就趴在窗户上，盯着外面看。

晢明无奈，只能帮克莉丝汀翻译。克莉丝汀尽问些幼稚问题，把夜一从小到大的成长过程，几乎都翻了出来，後来连小婷都加入翻译夜一的手语，於是变成以下情形：

克莉丝汀问，晢明日翻中；

夜一手语答，小婷译成英语。

所有对话都围绕在夜一身上，偶尔话题叉开，又被克莉丝汀拗回来，於是夜一的过去慢慢被拼凑而出。

日本正值初秋，当四个人漫步在彩叶缤纷的鸭川公园时，小婷听到国小时候的夜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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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不让我上特教班，因为她认为我和别的孩子一样，可以正常学习。

上课第一天，我被一位身材高大的女孩子挡在门口，她说：「你不能进来，回去！」我一路哭着回家，第二天起，妈妈拿着椅子，陪我走到教室，她则坐在教室外，直到我放学，再陪我回家。

每学期开始，老师都叫妈妈不用再来陪我，但妈妈还是很坚持，她很认真读老师唇语，回去还会帮我复习，怕我赶不上进度。

有一次，同学笑我们是哑巴母子，我把那同学打到地上，那天晚上，妈妈第一次罚我跪着，并教我：「哑吧不是缺点，笑别人缺点的人，才是可笑之人。」从此，我不再怕别人笑我。

我不会说话，但我觉得很轻松，老师不会问我，同学不会找我讲话。

我很会跳高，常常拿第一名。有一次我想跳过一个铁栅栏，脚勾到，头着地，脸撞凹一边，从此我被禁止跳高，但我开始游泳，又常常拿第一名，在水底闭气是我的长项。

妈妈说爸爸在日本奋斗，有一天会带我们回日本，因此回去日本找爸爸，一直是我从小的愿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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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完这段叙述，克莉丝汀扑到夜一身上，双臂紧紧环绕他的脖子，脸上充满怜惜。